饭疏食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。
朱子哲学不是基础主义、还原论的,而是生命哲学,其物理层面的意义从属于生命之理,而生命之理是贯通物理的。自一气而言之,则人物皆受是气而生。
有了自觉,爱物就成为人的必须的行为方式、生活方式而无任何外在的考虑。这实质上是生态哲学的问题。[2]《遗书》载二先生语,《二程集》,第29页。既然是生理,就具有生命意义,是自然界生命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,只是因其理不同而各有不同作用。浑然一体与混然一体是不同的,浑然一体是有机论的,混然一体是机械论的。
这是生命体验的问题,不是纯粹的认识问题。一元之气,运转流通,略无停间,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。因为这是为了自己找到安身立命之地,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。
总之,以儒家为主导的传统哲学,既不是向理论思辨方面发展,也不是向经验实证方面发展,而是向主体实践方面发展。程颐举这个例子,是要说明与自家性命有关的道德知识,并不是说明一般的知识。比如说心有虚灵不昧之意,可以具众理、应万事,但是若只是解说‘虚灵不昧是如何,‘具众理是如何,‘应万事是如何,却济得甚事。但是,更确切地说,中国哲学根本不需要思辨理性或纯粹理性,而是强调主体实践的意义和作用。
论者多以为朱熹重视道问学而忽视了尊德性,这是不对的。这就是庄子告诉人们的道理。
他的许多寓言故事都表现了这一点。有了这样的经验体会,斲起轮来能得心应手,随其所至而成方圆。这不能不说是受到重行的思维方式的影响。他自称能够实践,所以体会到许多圣人意思。
因此知和仁是联系在一起的。圣贤千言万语,都是教人实行,你不照圣人说的做,只是背诵圣人说的话,这是白读圣贤书,并不算真正读懂圣贤书。为什么呢?因为这是在他个人的实践经验中体会出来的,仅仅属于他个人,只能得之于心而不能言之于口,只能应之于手而不能传之于人,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够。一个人如果能以仁为己任,无论在什么情况下,都能在完成自己的人格上下实践功夫,就会像孟子所说,以仁为安宅,从而享受到别人所没有的快乐。
一句话,辩而无用、言而无功。儒家为己的现世思维,表现为现实的伦理主义,同时又表现为自觉的道德修养。
尊德性属于心性修养即主体实践范畴,道问学则属于经验知识即客观认识范畴。[2] 如果不能实行,最好不要议论,议论而不实行,只能成为佞人、巧言令色之人,这比不议论还糟糕。
后来的宋明理学,把内圣之学看成是最根本的学问,是决定其他一切的。一旦实现了这个理想,找到了这个归宿,也就是人生的最大幸福,也是最大享受。曰:‘何其愈甚邪?曰:‘在屎溺。但要真正掌握这些知识,变成自己的真知,就需要亲自实践,这就叫学而时习之。孟子对于践形的重视,清楚地表明儒家把实践视为思维的根本原则。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空谈心性。
至于民间信仰道教或其他宗教者,大都是为了消灾却祸或益寿延年,许多祷告、符篆、口诀之类,都无不如此。这是精神上的最大满足。
古之人与其不可传也,死矣。[30]《杂学辨》,《朱文公文集》卷七十二。
寿天不贰,修身以俟之,所以立命也。强恕而行,求仁莫近焉。
轮人扁斲轮一生,在实践中积累了许多宝贵经验,体会到许多真实道理,既不能太慢,又不能太快,不徐不疾,恰到好处。这种以实践、实用为原则的思维方式,重视直接受用,却明显地限制了理论思维的发展,它使人们转向以直接受用为目的的实践活动,而不去探讨自然界和宇宙的奥秘,也失去了这种理论探讨的兴趣。这与其说是出世主义的,倒不如说是现世主义的更合适些。他的道问学从根本上说是道德认识即道德理性的学问,不可能离开尊德性的实践思维。
道教理论家葛洪把长生不老作为人生的根本目标,人生的最大幸福。为己之学本来就不是给别人看的,而是为自己受用、享用的。
曰:‘何其愈下邪?曰:‘在瓦甓。确切地说,这是一种自我享受,因为它本来就是己有的,不是他有的,如同孟子所说的天爵、良贵,后儒所说的心中乐地。
[45]《抱朴子内篇·对俗》。正因为如此,真知最为真切,也必然能够实行。
由于得道从根本上说也是一个实践的问题,因此,他们又称他们的学问为体道或践道之学。理学家都认为,圣人不仅必须学,而且可以学,可以成,但是如何才能学而至于圣,却只有一个途径,就是笃实践履。理学家都很强调真知,以示同一般知识的区别。但不管是儒家还是道家,都主张在个人实践中进行体验,这一点则是相同的。
真知不仅来之于实践,而且见之于实践,真知则未有不能行者[30]。每个人的生活中都有佛道,不必也不需要到现实生活之外去求佛,不必也不需要到主体实践之外去求佛。
孔子主张学《诗》,不学诗,无以言。这些知识都是前人积累起来的,对于儒者来说是重要的。
后来的嵇康,公开表示非汤武而薄周孔[32],把儒家六经贬为糟粕,这同儒家陆九渊的六经皆我注脚在思维方式上也是一致的。可见,能不能成为仁人,不是认识到什么是仁就可以做到的,而是需要在应事接物中去实践。